今年 6 月中旬，国家药监局发布医疗器械不良事件信息通报，提醒医疗机构关注有粉医用手套使用风险。
并建议医疗机构慎用乃至淘汰有粉医用手套，这是今年首次发布医疗器械不良事件信息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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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报显示，经评估，医用手套加入粉末的受益为防止手套粘连、易于穿戴；风险为可能造成穿戴患者伤口感染过敏反应、形成肉芽肿、粘连等并发症。
在有粉医用手套生产过程中，由于需要向手套中添加粉末，也会导致环境污染及对操作工人的伤害。
其实，这样的事并非特例，早在 2018 年 7 月，强生公司接到了一张来自美国法院的「罚单」：向 22 名女性及其家属赔偿 46.9 亿美元。
这些女性指控强生生产的滑石粉产品含有致癌物质石棉，并导致她们患上了卵巢癌。
这是迄今为止强生在滑石粉维权案中面临的最大赔偿，再次引发了公众对滑石粉产品安全性的关注。
实际上，目前尚不能确证滑石粉与卵巢癌之间有因果关系，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将在生殖器上使用的滑石粉分类为「 2B 级」（可能致癌物质：人体致癌证据有限，试验动物致癌证据也不充分）。
讽刺的是，公众都已经对使用滑石粉产品如此谨慎，仍然有很多医院在大量使用含有滑石粉的医用手套。
有粉手套和滑石粉有什么关系
1889 年，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 William Halsted 医生为了解决他心爱的手术室护士长对消毒剂过敏的问题，设计发明了外科手套。
后来，手套逐渐成了临床操作的必备品，它不仅让医护人员免于直接接触消毒剂等带来的危害，还起到了保护医患双方免受病原微生物感染的作用。
医用手套分为无粉和有粉两种，为了方便穿脱橡胶手套，手套生产商会涂上各种粉末作为润滑剂。
手套用粉，最早为石松子及滑石粉或二者的混合物。但在上世纪 40 年代时，滑石粉导致的肉芽肿病例陆陆续续出现。欧美的外科医生们意识到带粉的外科手套的危险性，逐渐减少应用含有滑石粉的外科手套了。
1947 年，有人发表报告，用表氯乙醇处理的玉米粉优于滑石做为手套润滑剂，这种混有 2% 氧化镁做为干燥剂的可吸收粉末在美国一直用至 2016 年，因为 FDA 在那年亮了「红牌」。
FDA 为什么要禁止使用有粉手套？
有粉手套带来的安全风险
首先，对于患者，最明显的危害是粉末进入机体引起的不良反应。
再小的异物，也是异物。
滑石粉的主要成分是硅酸盐，是一种不溶性颗粒异物，进入人体脏器和血管会产生一系列不良影响，甚至会引起患者死亡。
有研究表明，0.15 g 滑石粉落入腹腔会发生明显或中等程度的肠粘连及腹膜间肉芽肿，可引起手术后并发症，甚至导致病人死亡。
而手套上的淀粉成分使伤口愈合缓慢，并能干扰免疫系统功能，使手术病人术后感染的机会增加。
戴上手套后反复冲洗掉粉末可以明显降低风险，但冲洗并不能去除所有滑石粉或淀粉，危害依然存在，只是降低了。
其次，对于医务人员，主要是两个损害：
一方面，粉末与皮肤接触后在湿润的环境下会反复刺激手部皮肤，引起皮肤接触部位红肿、搔痒等一系列炎性刺激反应。
有调查显示，17% 的医护人员接触乳胶手套可发生皮肤过敏反应，其原因与乳胶上的天然蛋白和润滑粉有关。
另一方面，在穿戴有粉手套的过程中，抖落的粉末在污染周围环境的同时，也会引起呼吸道的过敏反应。
另外，还有研究表明，化验室工作人员戴医用淀粉作润滑剂的手套进行操作对某些化验结果有影响，甚至可能导致误诊 。
「关注」与「禁用」
为了避免医用手套粉末可能对医护人员、病人等带来的安全风险，自上个世纪 90 年代起，提出取缔有粉手套的声音在医学界不绝于耳。
2016 年，德国和英国的保健系统已经全面停止使用有粉手套。同年 3 月，美国 FDA 发文，倡议在美国的医疗体系也停用有粉手套，并于 2016 年 12 月 16 日正式宣布实施禁令。
不仅在医疗领域，甚至一些生产和研究集成电路的无尘室，由于对空气的悬浮粒子含量有严格的要求，也淘汰了有粉手套。
我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CFDA）在 2018 年 1 月也开始提出关注有粉医用手套风险，建议临床手术、侵入性操作、过敏体质者慎用有粉手套，可改用无粉手套。
图片来源：CFDA 官网
虽说有粉手套的危害在国内已引起重视，在各级医院的使用也逐渐减少，但有粉手套的使用率仍较高。
此前有研究对北京地区 42 家二、三级医院进行了调查，结果显示，59.5% 的医院仍在使用有粉手套，甚至一些医院手术室还在使用有粉手套。
业内人士表示，乳胶手套价格和收费制度也影响无粉手套的使用。
市场上无粉手套的价格比有粉手套高 5%～10% 。部分地区的收费制度不允许医院向患者收取手套费用，这就意味着医院无粉手套的使用量越大、成本越高、亏损越多。
几点建议
随着科学的发展和生产工艺的改进，目前国内已经能够大量生产无粉手套。
其特点是在手套表面涂一层高分子聚合物，使手套光滑且不发粘，不需要涂覆滑石粉等润滑粉。
无粉手套已在国内使用数十年，并未见无粉手套影响操作灵敏度和舒适性的报道。三级医院使用率高于二级医院的事实也证明了无粉手套完全可以代替有粉手套使用。
因此，建议相关部门将乳胶手套列入一次性使用耗材管理，制定合理的收费标准，这样医院才有动力推广使用无粉手套。
如果你所在的医院只有带粉手套，为保护患者，操作前应进行标准彻底的冲洗；为保护医生自己，可以在有粉手套里加一层薄膜手套作为隔离。
本文首发 | 丁香园
编辑 | 张秦溪
投稿及合作 | zhangqinxi@dxy.cn
题图 | 站酷海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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